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关于超级女生的思考
关键词:超女
今天的人们早已学会在“商业化的”和“虚假的”之间建立起一种必然联系,可是又发现自己每每被商业化的东西所打动,于是就有了一种自我辨认的需要:我们必须从商业化的重重裹挟中剥离出一些值得我们为之感动的东西,对那些东西,我们可以心安理得的感动。
商业化“之外”

没有人会去质疑超级女生商业化运作的本质。
今天的人们早已学会在“商业化的”和“虚假的”之间建立起一种必然联系(虽然有时只是出于自我保护的需要),可是又发现自己每每被商业化的东西所打动,于是就有了一种自我辨认的需要:我们必须从商业化的重重裹挟中剥离出一些值得我们为之感动的东西,对那些东西,我们可以心安理得的感动。
而超级女生的观众们正是不断的从节目中剥离出一些自己认同的“真实”(或者是“独特”、“个性”),这些真实使得超女的表演和表现具有了商业化之外的意义(姐妹情谊、母女情谊、少女的梦想、纯美的音乐),而正是由于这些意义被认为是在商业化之外的,所以我们可以心安理得的为之感动。例如,超女的评委和主持人会不断暗示观众:与一些“卖唱片的所谓歌星”相比,超女们的歌声更加优秀,而且这是没有修饰的歌声,是真实的,同时,超女们也是在用这些歌曲表达着自己真实的情感,正是这两个真实使我们感动。值得注意的是,在更多时候这种自我辨认是自发且主动完成的。

自我投射

“崇拜明星和超女的本质大抵是一致的:都是欲望投射的心理,希望把感情投向自己认同和希望变成的对象。”(素黑 《情欲是真的,超女是假的》)
“将自己的理想‘自我’投射于偶像的身体,以他恋的名义进行着热火朝天的自恋,徒劳地从这虚幻倘恍的消费文化里打捞出对于‘大写的人’的单纯信仰”( 肖慧 《革命,自我,素质和中国梦:超级女声的几个关键词》 世纪中国)
不管是欲望投射还是理想“自我”投射都很有说服力,我们都是欲望的主体,我们都有一个关于理想自我的想象——这已经是不证自明的前提。正是以“本质化的主客体为前提”,这样一种类似于移情说的解释被我们接受。不过,我们已经学会去质疑这个“本质化的主客体”本身:这些“欲望”、“理想自我的想象”究竟从何而来?
举个例子,一种常见的解释方式是超女最能吸引人的地方在于她为每一个女孩提供了一个梦想的舞台,去歌唱、展示自己,“想唱就唱”的合法性在于“想唱”的主体。但是,这个想唱就唱的梦想究竟是来自于自身还是被超级女生召唤出来的?我天生就梦想要有一个属于自己的舞台吗?我的梦想最终就是那挥舞的荧光棒吗?
不可否认超女的确“击中了什么”,但是关键不在于我们心底被超女击中的东西是什么,而在于它被超女吸纳到了什么里面或者说把它重新解释为什么。

铸造审美趣味

超级女生是一个娱乐节目,但是这种娱乐最终是落实在审美上。
超女的去留和名次的应该不仅仅是审美趣味的结果,可是值得警惕的是会不会有一天我们突然发现,正是超女的去留和名次这个“结果”重新塑造了我们的审美趣味?从海选到总决选,对每一个超女来说都是一个洗琢的过程,或者说是更加“理想化”的过程。但是,李宇春和周笔畅即使在这种洗琢之后,仍是显得十分独特,或者说是显得更加独特,当然同样独特的还有她们奇高的人气。这种“独特”的魅力,借助于强大的理论工具和媒体的力量(且看《东方早报》的《中性之美——李宇春现象探讨》和素黑关于“性别混杂 (hybridity)的暧昧力量”的论述)变得“合理”起来,“独特”是可以理解的,而有这种“独特性”的超女们本身也是无可厚非的,甚至是可爱的、美的。我想也许我们又见证了一次审美趣味的重新铸造:铺天盖地的玉米们只会是昙花一现,可是这些理论努力却将彻底重塑我们的“审美趣味”,正是它将舞台上的结果合理化,把市场造就的趣味理性化,也正是在这个意义上,我们“理解”了超女,却也在不知不觉中被超女所改变。

累积,积累

关于超级女生冗长的赛程,喻国明表达了这样的意思:“比如赛程设置循环反复的漫长过程,把赛程弄长了以后,就有了累积效应,而累积效应是媒体商业化过程中非常需要的东西,因为他可以累积关注,累积人们的忠诚度,累积粉丝。就像看连续剧一样。” (李银河、喻国明、朱大可谈超级女声:一场大众文化对精英文化的反动 《新京报》)

从类似连续剧的角度来说,绵延漫长的赛程制造了一个连续的故事性的情境,它提供了大量的细节让我们丰富对偶像的想象,但更重要的是它使我们得以构建一个关于偶像的故事。超级女生经常会回顾“一个选手是怎样一路走来的”,这个故事通常由节目来为我们讲述,但是对超女的粉丝来说,他们更喜欢按照自己的理解和记忆来描绘。进入那些超女社区我们可以看到,大多数粉丝对自己如何开始喜欢一个超女的叙述都是以时间(场次)为线索展开的,每一个人都在说一个故事,或者说每个人都试图通过一个故事来把自己对某个超女的喜爱合理化。而使得这一切成为可能的恰恰是那个绵延漫长的赛程。
关于足球的魅力,有一位老师曾经做出这样的解释:想想看足球的“归纳”能力,给你一片场地和强有力的敌人,最大限度调动你的感观和想象,让你可以抒发愤懑、荣誉、痛快……几乎一切情绪。这与超级女生是何等相似,不断挑战、激烈竞赛这样的形式本身就会吸引粉丝们最大限度的投入,每一次的胜利或是失败又会激起人们更多的期待,同时也“累积关注,累积人们的忠诚度”。看一看一个人怎么会成为一个球队的忠实球迷的,你更会发现这样一种积累所起的作用。这是一个需要制造拥趸的时代——对曼联或是超级女生来说都是如此。

梦想结束的地方

在肖慧的《革命,自我,素质和中国梦:超级女声的几个关键词》中,作者引用了一篇名为《如果超级女声由CCTV主办……》的网络热帖中开出的春晚风格的红色歌单,并把这个“春晚化”的超级女生作为“对央视官方意志政治话语的戏仿谐谑”。具有讽刺意味的是,8月26日晚的2005超级女生总决选正是一台极度“春晚化”的联欢会。对这个耐人寻味的结局,有人把它当作“迫于某种强大的外部压力,湖南卫视已经做出某些耐人寻味的文化妥协”,但是,我想耐人寻味的地方也许不仅仅在于所谓的妥协。
不同于只强调秀出自己的“莱卡我型我秀”的超级女生始终把“想唱就唱”作为一个可以共享的梦想。如果说在春晚中,通过来自全国各地的贺电和海外华侨的新年祝福,营造了普天同庆的气氛,那么超女的总决选几乎是用了相同的方式,营造了普天同唱的气氛,二者都是最大的限度的向观众推销了认同(可以联想脑白金广告)。超女没有如大家所预期的最终结束在自我力量的最终实现,而变成了一场认同的狂欢,在台上台下,屏幕内外的相互指认中,完成的是一场全民化的超女盛宴,而这一切,又为了一场新的狂欢完成了积累:
十月一日,超级女生们将迎来首场演唱会,超级女生同名电视剧也将开拍,与此同时,下一届超级女生主持人的选拔已经展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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