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列克谢耶维奇:我们是在文化上没有发育好的一类人 - 文章 - 当代文化研究
文章 阿列克谢耶维奇:我们是在文化上没有发育好的一类人
阿列克谢耶维奇:我们是在文化上没有发育好的一类人
关键词:社会主义
10月8日,白俄罗斯女作家阿列克谢耶维奇获2015年诺贝尔文学奖。一直以来,阿列克谢耶维奇通过讲述俄罗斯人生活探讨苏联身份。通过真实的声音,她探索了苏联人的心理旅程,更重要的是,后苏联及其人民的生存状态。她的新书《二手时间》集中探讨了后苏联时代的俄罗斯精神和生活,讲述俄罗斯过去20年的历史,讲述俄罗斯人如何克服苏联历史遗留问题,面对新时代的挑战。
  10月8日,白俄罗斯女作家阿列克谢耶维奇获2015年诺贝尔文学奖。一直以来,阿列克谢耶维奇通过讲述俄罗斯人生活探讨苏联身份。通过真实的声音,她探索了苏联人的心理旅程,更重要的是,后苏联及其人民的生存状态。
 
  她的新书《二手时间》集中探讨了后苏联时代的俄罗斯精神和生活,讲述俄罗斯过去20年的历史,讲述俄罗斯人如何克服苏联历史遗留问题,面对新时代的挑战。
 
  据该书的英国出版商Fitzcarraldo Editions透露,这一次阿列克谢耶维奇用复调书写的文学形式,采访了数十名苏联解体的目击者,用他们的声音展现这一强大文化的消逝,谱写一曲文明遗迹的宏伟安魂曲。
 
  阿列克谢耶维奇说:“我不问及人们怎么看社会主义,我让他们谈爱、嫉妒、童年、老年、音乐、舞蹈和发型,这些细节都在讲述一种消失的生活方式。这是唯一的方式,从世俗中体现灾难并试图讲出故事。”
 
  以下是她接受《俄罗斯报》专访的节选。
 
  俄罗斯报:在你的新书中,你通过平凡人的灵魂讲述了社会主义生活。
 
  阿列克谢耶维奇:我探究了家庭内部的社会主义,因为所有官方口中的社会主义都随着仪式和服饰一同消失了。但是它留在了人们内心深处。20到25年前,我们大胆天真地认为,它很容易就与那段可怕、几乎野蛮的历史分割开来。但事实并不是这样。“红人”(Red Man)仍然与我们同在。
 
  俄罗斯报:据你在书中收集的目击者自白,“红人”是一种复杂的生物。
 
  阿列克谢耶维奇:我不是为他找借口。我只是认为,过去我们对待他太过粗暴了。在还没有认真规划未来的时候,一切就被摧毁了。我不是苏联时代的辩护者,但是我认为这太糟糕了,我们都没有分析让人们流血的体制的价值。我更喜欢社会民主主义社会。
 
  我在瑞典居住多年,目睹了诸多触手可及的福利,国家的管理方式和人民的公平公正。沿着这样的路线发展难道不比我们的发展更自然吗?
 
  俄罗斯报:“红人”为什么突然让位于享乐主义?
 
  阿列克谢耶维奇:我认为我们是在文化上没有发育好的一类人。我们为文化付出的所有努力,是为了掌权或实现某些利益,没有人关心如何安放自己的生活和灵魂。
 
  那些很崇高的价值观,如抵抗外敌、为自己的国家献身,其实并没有触及到我们的日常生活。我们在考虑信徒的感受吗?但没有人包围了教堂。我们在为同性恋争论不休吗?但没有人可以剥夺他人决定自己生活的权利。或许我们的公民该想的是如何学着相处,如何享受生活。
 
  俄罗斯报:你如何从唱诗班的声音想到这本书的主旨——我们正在经历一个“二手时间”?
 
  阿列克谢耶维奇:35年来我一直在写一个含五本书的纪实文学系列《红人:乌托邦的声音》(The Red Man. Voices of Utopia),《二手时间》是这个系列的最后一本,隐喻我们面对新事物时的无能为力。
 
  对于新生活、新思想、新追求和新的探索,我们都是无力的。在改革中,我们觉得似乎只要保有言论,就会获得自由。但事实证明,自由的降临不是那么容易。
 
  我们总认为如果我们为崇高的理想流血,就能拥抱真正的新生活。在俄语文学中这样的期许并不少见。但迎接“新生活”是一件耗时且枯燥的事。二手时代象征着旧时代,有很多老偏见。
 
  欧洲有成千上万的群体、社区,会谈论如何改善城市和家园、如何养育他们的后代、如何帮助非洲难民。若你花时间在这上面,你的灵魂被赋予了一定的意义。但我们的灵魂往往不怎么拥有这样的意义。出于某种原因,很多事直接以仇恨收场。
 
  我还想说,我们现在总习惯性地判断别人“是敌是友”,世界上有一半国家是这样的思维方式。
 
  俄罗斯报:如果我们有这样困难的历史遗留问题,我们就会陷入一种行为模式,另一个不同的“内在的自我”怎么才能诞生?
 
  阿列克谢耶维奇:俄罗斯太大,不可能万事都在铁腕控制之下。新的公民有着自身的勇气,新的一代人对每件事有着和过去不同的看法。
 
  不过新一代人要掌握自由也有着困难的道路要走,知识分子应该与他们展开对话。在俄罗斯,我们有着像奥尔加·谢达科娃(俄罗斯诗人)这样的杰出文化代表,我相信还有着更多的超过我们所能想象的有为之士。
 
  我书中的许多英雄,他们的朋友因地下出版物被关押入狱,他们相信打开自由的大门是最重要的事情。然而当自由之门打开时,人们却向反方向跑去。他们想穿上衣服、鞋子,去安塔利亚度假。
 
  这些穿着衣服和鞋子的人像怪物一般。我觉得我们可能还没有准备好应对这一变化。就好像我们打赢了一个怪物,但是数以百计的分支又出现了。从某些方面来说,这更糟糕。我们还没有在文化思想方面积累好来对付它们。
 
  20年过去了,知识分子和精英的静默必须结束,是时候说出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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