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国美学讨论:1956-1962 - 文明 - 当代文化研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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导言:


        1956年6月,《文艺报》发表了朱光潜的《我的文艺思想的反动性》,并加了按语,号召知识界展开关于美学问题的讨论和批判。这可以视为美学大讨论的现实起点。 一年之前是批胡风,两年之前是批胡适、俞平伯的《红楼梦》论,都涉及到对于“唯心论”和“主观论”的批判。 朱光潜这一自我批评当然也属于这个大脉络——即一般谓之思想改造。然而,正如《文艺报》按语所言,关键问题在于通过批判和讨论来建设“真正科学的、根据马克思列宁主义原则的美学”。 社会主义国家显然希望美学讨论能够既“破”又“立”。在1956年中后期,社会主义改造的成功以及新的生活方式的初步呈现使新中国具有了基本的自信和迫切的要求,即在文化领域、甚至是在纯粹学术领域全面克服和超越“资产阶级”对应物。然而,简单推断出美学讨论乃是浩大的意识形态革命和社会主义文化建设的一部分没有脱离常识,更为核心的问题依然是:为何是美学讨论。如果注意到当时苏联的情况,我们会发现“美学”同样在“后斯大林时代”勃兴起来。在苏联共产党承认“美学”落后于生活和艺术的同时,许多难以纳入正统马克思列宁主义框架的文艺美学论著在1950年代中期以后相继问世,也有马克思《1844经济学哲学手稿》第一个完整俄译本,甚至还出现了美国哲学家汇编的美学文选。那我们更要问:为何在社会主义国家里,“美学”重新成为了一个重要的问题甚至一个激情性的能指?美学与社会主义实践之间存在何种内在关联?具体落实到中国语境中,美学讨论的历史、社会与政治起源是什么?诸如“美在客观”等一系列看似学究气的论题背后有着什么样的现实冲动?

        我们知道,“美学”所规定的许多问题本来就是“资产阶级世纪”的产物。在某种程度上可以说,正是在“美”的问题上折射出中国社会主义实践确立自身普遍性的难度。美学在这个意义上绝非我们今天所理解的哲学学科一个冷僻的部门,而是与社会生活实践以及整个政治共同体的形成紧密相关的思想实践。某些时候,一些看似粗暴的口号式的政治论断——譬如“阶级”问题——正是逼迫美学正视自身的“真实”起源,而美学概念体系本身带出的问题,比如美感差异、自然美、审美主体的独一性与审美判断的普遍性,需要立足于建构全新生活的社会主义实践给予更为有力的回应。归根结底,美的确立关系到“文明”本身的确立,因此是中国社会主义实践衡量自身普遍化的一块试金石。在以下的选文中,我们力图呈现1950-60年代中国美学讨论的核心议题及其理论张力,希望能够引发读者进一步思考现代中国之美学—政治问题的兴趣。

文献:
  • 2012/05/30关于当前美学问题讨论的几点意见(1958.03.02)
    希望美学讨论不应停留和局限在相互寻找并概念地批评对方有问题有困难的地方。如指向美是典型说者,典型的坏人、坏事、坏物美不美?指向持美是社会存在说者,美既不是物的属性,但又说是客观的,何以解释?指向持美是物的属性说者,鳄鱼、花蛇和高利贷者、地主的属性为什么不美?……
  • 2012/06/01蔡仪:评“食利者的美学”
    黄药眠虽然没有说过“美生于美感经验”、凡美都是心灵的创造的话,但是在他的文章中所论的全然不是“事物如何才能算是美”,而只是事物怎样才能成为“美学对象”,那么黄药眠是不是和朱光潜一样,认为离开美感、离开人的主观不能谈美、也无所谓美呢?
  • 2012/05/30黄药眠:论食利者的美学
    农民之所以不能欣赏海的美,显然不是能够超脱生活和不能超脱生活的问题,问题乃是在于教养。马克思早就说过,非音乐的耳是不能欣赏任何美好的音乐的。而劳动农民之所以缺乏这方面的教养,是因为他在资本主义社会里受着残酷的剥削和压迫。但是,我们并不能因此说,劳动人民就没有自己的美学观了。就以朱先生所举的例子来看,我也觉得农民的这种美学评价,虽然是粗糙一些,但是他比朱先生的美学观也健康得多了。因为他的美学观是紧紧地和生活联系在一起的。
  • 2012/05/30李泽厚:美的客观性和社会性
    朱光潜在这里的主要错误,过去在于现在就仍然在于取消了美的客观性,而在主观的美感中来建立美。……要真正解决美的客观存在问题,就不能否认而要去承认美的社会性,应该看到,美,与善一样,都只是人类社会的产物。……
  • 2012/05/30美学问题讨论简介(1959.10.28)
    1956年《文艺报》发表了朱光潜对唯心主义美学思想的自我批评——“我的文艺思想的反动性”一文,在该文的编者按语中,并表示欢迎大家来讨论和批判,接着,蔡仪、朱光潜和李泽厚相继在《人民日报》上发表文章,辗转批评,从此美学界展开了日趋深入的、热烈的讨论。
  • 2012/05/30致美学讨论者的一封公开信(1958.6.30)
    亲爱的美学讨论者们,我只是一个喜欢美学但对美学并无研究的读者。我的问话也许偏激,也许不全面,更可能错误,但无论如何,这是作为您们的热心读者所迫切希望解决的问题。据我所知,有类似希求的青年和读者,并不少。因此,我大胆给你们这封公开信,希望你们指引我们走出美学的迷雾,告诉我们社会主义时代的美躲藏在哪里?培养我们正确的社会主义的审美观点和审美趣味。
  • 2012/05/30朱光潜:美学怎样才能既是唯物的又是辩证的
    在美学上划清唯心与唯物的界限已经不是一件容易事,即使唯心与唯物的界限果然划清了,也还不等于说就已经解决了美学问题。
  • 2012/05/30朱光潜:我的文艺思想的反动性
    美学里的一个中心问题是:美究竟是什么?坦白地说,这是一个极复杂的问题,我现在对于这个问题还不敢下结论。我认为要解决这个问题,有许多因素是要考虑的。唯心主义者把美看作主观的感觉,机械唯物主义者把美看作事物的属性,都是不能解决问题的。马克思列宁主义的美学对于这个问题是指示了一些总的原则,首先是列宁的反映论以及关于艺术的党性和艺术的人民性一些指示。但是如何运用这些总的原则来解决美的具体问题,就我所看到的苏联关于这方面的论著来说,好像也还是正在探讨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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