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热风讲座】戏剧:以实践作为研究 - 讲座与会议 - 当代文化研究
现场讲座与会议 【热风讲座】戏剧:以实践作为研究
【热风讲座】戏剧:以实践作为研究
关键词:戏剧 草台班 世界工厂
文化研究·热风讲座戏剧:以实践作为研究(Practice as Research)时间: 9月14日(周日)下午2:15-5:30地点: 上海大学南区一间书屋活动
文化研究·热风讲座
戏剧:以实践作为研究(Practice as Research)
 
时间: 9月14日(周日)下午2:15-5:30
地点: 上海大学南区“一间书屋”
 
活动主持
高明:上海大学文化研究系讲师。
 
邀请嘉宾
Zoe Svendsen: 剑桥大学英语系“戏剧与表演”研究员,戏剧/剧场导演。擅长“基于实践的表演研究”,以及围绕“排演”、“注意”等概念而展开的戏剧手法。
Rachel Parslew: 制作人、高级艺术顾问。长期从事艺术制作与跨地区、跨国的艺术合作与艺术管理,具有丰富的地区、国家与跨国的艺术管理经验。
赵川:作家、艺术批评家、剧场导演,2005年开始的民间团体“草台班”的创建及主持者。他创作边缘但社会性极强的当代剧场,致力于推动非牟利的公共文化和空间,曾受邀参加许多国际文学、艺术和戏剧节及相关活动。
Christopher Connery:美国加州大学圣克鲁斯分校人文学院世界文学/文化研究教授、美国普林斯顿大学东亚学博士,上海大学文化研究系兼职教授。

 
 
 
环节一:赵川介绍草台班今年的戏《世界工厂》
 
赵川首先介绍了今年新戏《世界工厂》,以及去全国七个城市做拉练(巡演)的经历,提到了很多在拉练过程中碰到的印象深刻的事,并播放了纪录片。之后,赵川介绍了作为一种戏剧形式的“演后谈/演后剧场(after-theater)”。
“当我们把剧场坐落进我们的生活的时候,我们创造了一个空间剧场,然后是我们的戏,而演后剧场则帮助我们的“戏”更加落地。通过讨论,观众成为剧的一部分。在我们大的生活/政治环境里,人是很少有机会同公众讲话的。演后剧场让观众也成为一个表演者,在这样的环境里,对公众讲话,表达他们自己的看法。很多时候,观众希望讲话,表达一种情绪。”
 
圆桌讨论1
 
提问:先锋派有一种理论,是消除艺术生产和艺术接受的界限,好像跟你的目的是一样的。但这种尝试是失败了,因为不可能完全消除生产和接受之间的界限,当处于展览馆中,就已经被艺术化了。
 
赵川:我不认为这种努力是失败了的,这种努力是一直在做,自从有了剧院这个墙,打破墙的努力是不断在进行的,这是让剧院里进行的活动更具有正当性,这里有一种辩证关系。对我来讲,目的出发点不是先锋、实验、现实主义等等这些划分与界限,我关心的是能不能沟通。剧场首先是身体的交流,身体直接在场,在工作的过程中和合作者直接沟通,最后,在一个时空里和观众做直接的交流。并不是语言就是最好的沟通方式,有人去做音乐、绘画,我现在是认为剧场是很好的沟通方式,那么我们能不能以此做最好的沟通。
 
提问:
您经常提到“沟通”,什么样的价值您想要沟通的?沟通很重要的核心是“同理”,您讲的沟通中“同理”有多重要?观众的被“同理”到,是不是您想实现的意图?
 
赵川:我很难讲具体要沟通什么,每一部戏都不一样。沟通不是宣教,是一种多向的沟通,我们缺少这样的沟通的机会,网络的沟通和现场的沟通不一样。政治是讨论关于我们如何生活在一起的方案,方案的落实就变成政治行动,方案的展开中,大家各有各有的想法,不是单向性的强加于人,而是一个讨论。每一次的戏剧都是方案的操练或预演。
 
 
 
环节二:Zoe 介绍“world factory:the shirt”这个项目,和Rachel带领大家做了一个游戏,游戏之后,一起做了讨论。
 
在伦敦这么大城市,所有的生产过程是大家看不到的,整个的世界生产分工,把生产者和消费者隔绝开。处于伦敦的市民,是想象不到,也不会去想象他们身上穿的衣服,是谁生产出来的。他们想做的是把两者再结合起来,试图解释世界性的消费资本主义体系,但如果局限于英国,反而离生产/制造的过程很远。他们通过网络联系了上海正兴(音)制衣厂,后来来到上海开展了这个项目。他们在上海及周边地区请到了几家工厂为他们做衣服,以此获得接触工厂的机会,并在设计、制衣过程中,融入他们的戏剧手法:在设计上,用不同衣服的不同部分拼凑成新款式的衬衣,做成了200多件;在衣服里逢进一个条形码标签,在成衣后,他们会制作一个扫描系统,与网络连接,可以让买到衣服的消费者通过扫描这个条形码标签,看到生产者的信息和故事。他们还会将他们的这个戏剧实践介绍到中学去,让很多学校的学生了解到生产过程。最后,他们计划在2015年5月举办舞台戏剧,也借鉴赵川演后剧场的方式,与观众一起对问题做更深入的探讨。
 
英国有很多年轻人,他们用很少的钱买很多的衣服,然后在媒体上秀自己,而没有去想这些衣服是怎么制造出来的,甚至有很多公司收买他们去秀,以突出其品牌。英国民众在报纸上也看得到“世界工厂”的有关报道,但是Zoe希望通过上面的做法来促进大家的讨论。
 
Zoe和Rachel 带领大家做了一个游戏,游戏的设置类似桌游和大富翁游戏。参与这个工作坊的人分成了四组,每组成员都以管理者的身份共同来管理一家制衣厂的运作。假设每组所代表的工厂拥有一定数量的工人、资金,和任务。任务卡上的信息是Zoe他们进工厂调研观察到的工厂运作过程中实际可能发生的情况,参与者们要通过牌上的信息,来做出道德的或者是为了商业牟利的选择,推进工厂的运作。
 
在各组游戏结束以后,展开了40分钟左右的圆桌讨论。
 
圆桌讨论2
 
参与者:刚才提到过度消费,那么假如没有这些消费的话,这些工厂都没有了,工人是不是也就失业了?怎样解决这样的问题?
 
赵川:
现在有一个假设:如果不去消费,生产体系就会崩溃。有人会问,如果人人都不消费的话,工人都搁哪去?我想,这些人的命运不是我们来决定的,但我们恰恰正是以消费的方法来决定他们的命运,把他们吸引到生产上来。在我的人生经历里,看得到消费的膨胀,出现了明显的资源、环境问题,就这样下去吗?如果去农村看看,荒芜普遍存在,人的“劲头”不在那儿,剩下的是老的、弱的。这个假设,不去消费社会就会崩溃,看起来顺理成章,但这是一个特别大胆的假设,实质上需要追问的是,我们生产生活的模式或逻辑只有这一个?
 
参与者:
我们是很恐惧没有钱的生活,我们随意用钱去购买,所以折射出这种金钱和恐惧的关系。
 
Zoe:
之前我们在剑桥大学和学生玩过这个游戏,他们是来自全球的精英学生,他们知道资本主义/公司不仅跟钱有关系,还跟名牌、工人的幸福有关系,但事实上,这个游戏反映出一个教训,就是它根本上和钱有关系。
 
Christopher Connery:
有一个立场叫“犬儒理性”:我知道这个体制很有问题,让工人受苦,我知道它很糟糕,但我还是生活在这个世界里,这个世界我改变不了。这个游戏引起我一种感觉,这个制度是变不了的,这个制度是事实,会把这个制度“自然化”,“自然化”这个意识形态是统治者最强的利器。现在的游戏逻辑是有助于犬儒主义理性的逻辑更加巩固。我希望再次玩这个游戏的时候,怎么把资本的逻辑去自然化。
 
Zoe:
我们的主要观众是小资,文艺青年,虽然有左翼的倾向,但还是处于主流社会。我们初步想达到的效果是让他们更深地意识到,生产内在的社会性,英国人很缺乏这个意识。第一让他们知道我们自己也是属于这个体制,第二是了解生产过程中所蕴含的社会关系,人与人的关系,与物质的关系,跟消费社会的关系。英国从莎士比亚时代开始就是一个资本主义国家,剧场和资本主义有密切关系。
 
参与者:
这个游戏让我感觉到当管理者似乎比当工人更辛苦,似乎在这个方面,需要对游戏做修改,因为我一直没关注你发给我们的纸条上的那些工人的名字,只关注每次决定,我损失了多少,挣了多少钱,工厂是否能保住。那些名字没有引起我的注意,开除他们非常容易。实际上在游戏中,我们依旧没把他们当成有血有肉的人来看待。这也涉及到赵川和Zoe之前提出的问题:游戏的方式,是更能引起大家对现实的反思与讨论,还是被带入到一个虚拟的、游戏心态的娱乐中去。
与之相关的是,Zoe团队介入问题的出发点是针对英国小资的情况。英国小资们的犬儒主义表现在,你给我看到的东西都太政治化了,政治这东西太现实、太沉重。而且我都知道啊,不用你再告诉我,我非常同情那些工人,那些工人的确很惨。大家的思考仅仅止于同情,撇开与自己的关系。我想,这样的情况在中国的城市里也同样在发生,比如,在上海也是适用的,白领会觉得这些人的确很惨,但是和我有什么关系呢?我是那个胜出的成功者。包括我们自己,其实很多时候会在意念上有反思,但最后还是该干嘛干嘛,回到了原来的轨迹上去。
 
 
(袁剑 记录   高明 审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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