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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几年是上海热,很多大学的留学生语言中心办“上海话”学习班,满屋子的金发碧眼在说“侬好”“狭狭侬”“夜饭吃过伐”,真是很有点地方自豪感的。在棉花俱乐部、长廊酒吧,经常有外国乐队演唱,掀起高潮的歌曲不再是他们乐队的成名作,而是他们用古怪的上海口音唱的一些上海老歌。不过,有些歌手的上海话真是叫地道。我有个朋友,英国人,在路透社驻上海办事处工作,业余时间就是遛达自己的乐队,他们自己写歌,自己唱,用的都是上海话。
但是,当老外们把“侬好”说得越来越地道的时候,上海的孩子们却开始咬不准上海音了。原因很简单,从幼儿园开始的“推广普通话”运动已经成功地实践了“从娃娃抓起”的战略思想。再加上,上海的高级移民越来越多,这些移民孩子一口优越的普通话的确也成功地传销了我们的国语。自然,要说全民说一种标准语言,那也没什么不好,但是,口口相传的一些地方童谣怕是终于要失传了,小时候,弄堂里一起唱“笃笃笃,卖糖粥;三斤核桃四斤壳。”“落雨喽,打烊喽,小疤瘌子开会喽……”的童年时代怕是永远消失了。这还只是怀旧的一面,如果再细细追究一下方言的文化意味,挖掘一下方言的旅游资源和经济效益,上海市政府真是不妨学学香港政府,一边推广国语,一边也搞地方语言建设。
张爱玲再也用不着去翻译《海上花列传》了。不需要方言,不需要地方特色,不需要了。我们生活的城市已经被改造得齐刷刷,早上都喝牛奶,出门都向左转,都坐在电脑前,打字打字,打完字回家做一样的梦,梦里说的是普通话,或者英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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