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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一时期,各大媒体纷纷报导了有关“著名经济学家厉以宁教授”关于“第二套住房”的理论。这次文化论坛上也有网友提出这个话题来讨论。我觉得,这其实是社会学的学习者、研究者应该关注的一个话题。长期来,关于城市的发展、就业等问题,经济学家的解释成了人们理所当然的思考依据,有时甚至也成了社会学者的思路。这是需要反思的。除了观念立场以外,也需要在学科视角的层面,以及一般方法论的层面来反思。我这儿先提出几个问题,希望网友们能一起来思考。
*厉以宁教授一个重要的说法是:“国外发达国家已普及‘5+2’模式,即两处房产、每周工作日与双休日择地而居,对于逐渐富裕起来的国人来说也并非遥远的梦想。”我想知道的是,这儿所说的“国外发达国家”是指的哪些国家?这些国家具体的国民经济发展状况、土地制度、城市规划决策制度、住房政策、福利政策到底是什么样的?公营住宅、低收入者住宅的法规如何配套的?另外这些国家的“5+2”的普及度是百分之几?是经济发展到什么程度时普及的?等等。
往往,一些学者在为某种学说、某种制度提供正当性时,开口就是“国外发达国家如何如何”,看似比较参照法,但这种缺乏学术科学性的、拿来主义式的比较法所蕴含的危险性是显而易见的。很简单,在这种话语框架下,有什么是不能被正当化的呢?(“发达国家”里什么没有?)
具体到住房制度,我不清楚经济学家所指的哪个“发达国家”的具体的情况,以我的经验,我所认识的如今在美国、日本(今天世界等一、等二的经济发达国家)的公司、大学里就业的新华侨们没听说谁有第二套住宅的。当然他们只是新移民。但我较熟知的外国教授和职员中,似乎也没有“普及”第二套住宅的。倒是我知道俄国有些学者说有第二套住宅,在乡村,但那与俄国的经济发展有什么关系?而且也没听说因为他们雇人维护房子因而带动了俄国的就业的。
如果说因为我们不清楚具体情况就没有发言权的话,有一点却是可以讲的:当我们拿外国的情况来说事儿时,我们必须对国与国、社会与社会、问题与问题的可比性有一个基本的把握。这是比较研究、也是社会科学研究的一个最基本的法则。中国目前是一个发展中(开发中)的国家,一个转型中的国家,在这个开发、转型的过程中,国家掌握着包括土地在内的绝大部分资源,同时政府主导着经济开发,而民众还缺乏社会参与、权力制衡的制度保证以及实际的经验与可能,大量的城市居民正在由政府主导的强制性开发中失去他们原有的城市住宅。。。。。拿这样的国家的房地产开发去与“国外发达国家”的住宅情况作比较,如果不是有意导向或真的无知,那么就是对方法论的蔑视。
*或许可以拿当今同为开发中的国家如东南亚和南美的一些国家、还有如同为转型中的俄国社会等来比比的,那么,许多真问题就会浮现出来。有意思的是,我们的一些经济学家,洋洋洒洒地在拿“发达国家”的例子说事儿,开导我们的决策者和民众,而那些发达国家的一些学者们,却在将中国的问题放到“开发国家”、“发展中国家”、“亚洲问题”等框架中,来发现并论述问题。这样的研究,在欧美、日本的学术成果中,何其多!可我们的经济学家好象对这些缺乏兴趣。
“开发政府”在东南亚、南美以及包括日本、韩国在内的东亚,曾酿成了种种严重的社会危机和经济危机,这种危机在60-70年代的日本、80年代的韩国、以及80-90年代的东南亚等,都有过种种形式的爆发。而日本由政府、银行融资开发房地产业以拉动经济的举措,自90年代房地产业泡沫破灭,一直到今天,依然是种种经济问题和社会问题的一个顽疾。所有这些,难道不值得我们的经济学家们研究、借鉴,并如实告诉我们的决策者和媒体受众吗?
*关于我国目前城市第二套住宅问题,我还没有作相应的调查和探讨。但有两点需要一说: 今天我国的城市开发及其房地产开发事业,绝不是一种简单的经济现象。其背后的某些利害、力量关系是连许多城市居民都看得清楚、想得明白的(请见一些论坛上动迁居民的发言)。 部分城市居民拥有第二套住宅的事实,与主流经济学家出来就此发言、为这种现象提供正当性的现象,这之间有着意义的不同。“权力的滥用”,这是一些国家的学者用来批判非民主的政权的权力运作的一个词汇,而我国一些经济学家的发言,同样让我想到这一个词。
希望关心中国城市发展的学者、学子们,一起来关注城市作为一个社会的发展,关注人的生活,关注世界各国各种人、各种社会的命运。――――以此共勉。
附:厉以宁:就业是靠就业扩大的 http://business.sohu.com/
来源:[ 经济参考报 ] 著名经济学家厉以宁教授近日在“北大光华论坛系列音像教材及图书出版”新闻发布会上指出,就业是靠就业扩大的,失业是由失业扩大的。他是在解释“第二套住房”理论时说的上述观点。 厉以宁说,他的“第二套住房”理论提出后引起一些争论,这是学术讨论正常的现象。但有人把“第二套住房”与官场腐败和“包二奶”现象连在一起,这完全是风马牛不相及的两回事。有位下岗工人来信认为,现在连第一套住房都买不起,何谈第二套?厉以宁特别重视此信,口述委托学生特此回信。厉以宁在信中指出,随着改革开放的深入进行,先富裕起来的人购买第二套住房已经在相当范围内客观存在了,这是事实而不是人为杜撰的。国外发达国家已普及“5+2”模式,即两处房产、每周工作日与双休日择地而居,对于逐渐富裕起来的国人来说也并非遥远的梦想。 厉以宁指出,对于下岗工人来说,“第二套住房”实际上为他们提供了新的就业机会,就业是靠就业扩大的,失业是由失业扩大的。因为要增加就业就必须扩大内需,而“第二套住房”恰恰能够带动许多行业的发展,包括物业管理和社区服务的需要。当那些先富余起来的人购买了他们的“第二套住房”时,也就为下岗工人等弱势群体解决第一套住房起到了促进作用,甚至为他们将来拥有自己的第二套住房提供了可能。此外,第二套住房作为一个新的消费热点,还将产生诱导效应,促使汽车进入家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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