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作为学术时尚的竹内好研究已成过去,作为运思借镜的竹内好研究正在起步。以轻巧洒脱的时尚谈议为举步维艰的思考研究开路,从“外面”而“内面”,或者真如鲁迅先生所说:“只能这样,也需要这样”。
附录:
竹内好其人(编者自拟)
(日)藤田省三撰 孙歌译
竹内好氏是一个定点。这样说倒不是由于他通过迫近鲁迅而出发, 而在完成鲁迅文集的翻译时离我们而去——当然这也是一个部分。但 是更重要的在于,不是那些工作表面上的含义,而是工作的进行方式、 论述方式、语法、语调:在所有这一切中,他是独特的;在独特之中 却又包含着普遍性。例如,为何他要以迫近与自己完全不同的(只要 选择一个幽默的例子加以比较即可明白)鲁迅开始自己的工作?为何 他要选择鲁迅文集的完成作为他最后的工作?这不仅是他的问题,也 是我们的问题、时代的问题、现代日本社会的问题。正是在这一意义 上,他把他对鲁迅的理解问题化了。鲁迅研究者绝不少见,但是在数 不胜数的鲁迅研究者之中,以如此的方式把“为何”的问题推到我们 面前的,却只有竹内好一人。在他讲述鲁迅的时候,在他的论述方式 和语调当中,总是显示着他力图解决这个属于他自身的“为何”问题 的姿态;他并不试图解说答案,却致力于把问题作为问题明确化。他 试图说明的是,为什么那“为何”必须成为问题。在他的态度中不存 在丝毫的学究气(他极端地厌恶学究态势),正因为如此,那缠绕着 他的问题便不能不日益变为缠绕着我们的问题。在引导人们走向问题 方面,竹内好具有超乎寻常的能力。除掉促使“为何”问题化这一点 不论,在对鲁迅的理解度方面,武田泰淳更为出色。进而,一旦如 “考试问题答案集”般的理论体系解说书籍逐渐显示出它的无用性, 那么,那些身体力行地告知人们应该自己思考的问题存在于哪里的人, 其作为知性社会的一个定点的重要性也将日益增大,这是理所当然的。
对于这一点,我并不想在此举例说明。我只是希望对此有所怀疑 的人去读一读竹内好1936年的《鲁迅论》、1944年的《鲁迅》;《现 代中国论》、《日本意识形态》,还有现在正在刊行的《鲁迅文集》。 我认为,在这些书籍中,明确地显示着竹内好作为自身的问题而抽出 的问题是如何地具有普遍意义,至少在我看来它们是与普遍性相关的 问题。“民族主义者竹内好”这一通行的评价,不能不遮蔽他的主体 与真正价值。
一个接一个失掉定点的日本变得越来越不可靠。我们的交友社会 也越发寂寞了。我不由得想起《野草》中的话。我无可奈何,只能走 向《故事新编》。
竹内好生平(中华读书报)
竹内好(1910—1977),现代日本杰出的思想家。他在1934年与 武田泰淳等人发起组织中国文学研究会,并出版《中国文学月报》直 至1943年研究会解散为止。战后竹内好提出过“国民文学论”、“近 代的超克”、“亚洲主义”等等日本思想史中重要的问题,并在60年 代安保运动前后成为知识界的精神领袖。竹内好在日本开创了与汉学、 支那学不同的中国文学研究的传统,但他不仅是中国文学研究家。稍 后于竹内好的思想史学者藤田省三在写于1977年的悼词《竹内好》中 敏锐地指出了这个问题:竹内好在日本的现代史中为“中国”确定了 独特的位置,使它成为现代日本社会基本问题的载体。对于竹内好而 言,中国不是外在的“他者”,而是自我否定的内在契机;在这一悖 论的层面上,竹内好把中国、把鲁迅变成了自己一生奋斗的精神原点。
竹内好的代表作:
《鲁迅》日本评论社1944年(讲谈社1994年再版)
《中国的近代与日本的近代》(后改名为《何谓近代》)1948年
《近代的超克》1959年
《日本的亚洲主义》1963年
(以上单篇论文均收入《竹内好评论集》第三卷《日本与亚洲》 筑摩书房1966年,文库版1993年)
《日本意识形态》筑摩书房1952年(后作为《竹内好评论集》第 二卷1966年修订出版)
《国民文学论》(东京大学出版会1954年)
《不服从的遗产》筑摩书房1961年
《鲁迅文集》全6卷(翻译及解说)筑摩书房1976—1978年
《作为方法的亚洲——我的战前·战中·战后1935—1976》创树 社1978年
本文版权为文章原作者所有,转发请注明转自当代文化研究网:http://www.cul-studies.com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