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虽然博兰尼的人类学研究和古典研究对后来的学术界无疑有更大的影响力,但《巨变》仍然是他的主要成就。这是他唯一成书的手稿,而且在其中发展了所有日后著作继续探讨的主题。有如为了使一个学者与其如此不寻常的经历相匹配,博兰尼是在其学术生涯的开始,而非结束时,写出了他思想的终结。其中囊括了他一生工作的所有主题。因此,我们将分析集中于《巨变》是合宜的。 博氏之写《巨变》这一本书,是一项有意识的政治参与;他希望借此影响二次大战后的世界。法西斯主义与这次大战导致了我们熟知之文明的瓦解。但是这一场大灾难是在历史的行动者背后发生的,而且不为其所理解。由于人们并不了解到底发生了什么,因此我们也就没有理由相信,人们在将来可以避免野蛮和战争。虽然市场的缺陷在欧陆造成了最悲剧性的破坏,但博兰尼相信造成这次文明毁灭的长期性因素必须在工业革命的发源地进行分析,那就是英国。拨拉你希望借着阐明法西斯主义和二次大战皆根源于自律性市场的兴起,而能向战后的世界指出通往更合乎人性和更理性的结构之途。这个发展性的计划构成了他整个研究途径。 博氏对市场社会的激烈憎恨和他对社会主义社会的期望,乃是《巨变》这项分析工作之驱力。可是他并无意只引申及修饰社会主义传统中的主要论证,无论是共产党左派的或是社会民主党右派的。他的思想和这两方面的传统都有深邃的差异。相反的,他企图从资本主义的基础上重建一套对资本主义制度的社会主义式分析。这使他重新分析前资本主义社会,并且重新利用马克思之前的理论家如亚里士多德、黑格尔、欧文等的理论。博兰尼重建对资本主义制度的社会主义式批判,他从事这项工作的胆识与原创性,使他的著作有了持久不衰的力量。 博兰尼之研究途径的独特性,可从《巨变》的最后几页明显看出来,在那里他写道:三样东西构成了西方人的意识:对死亡的认识、对自由的认识,以及对社会的认识。第一者,按照犹太人的传说,揭示于旧约的故事中。第二项者,则是藉新约所记载之耶稣教诲如何发掘个人的特异性,而向西方人揭示者。第三者则是因我们生活于工业社会而向我们揭示者。 在任何情况中,对知识的了解与接受都成为人类自由的基础。尤其,“不加抱怨的接受社会现实,将赋予人类不挠的勇气与力量来除去所有可以除去的不义和束缚”。总而言之,有些人以为一次革命性的转变可使政治权力和社会冲突的问题自动消失;另有些人则认为以激进的行动来创造更美好的社会,结果一定是徒劳无功。博兰尼希望在前者的乌托邦思想和后者的灰心丧志之间寻出第三条路。 《巨变》是对市场社会之兴衰的说明。这过程也包括两次重大的转变:由重商主义而兴起的市场社会,以及由市场社会崩溃而导致的法西斯主义与世界大战。博兰尼的政治目的使他对后者的分析比对前者的分析有更为完全的发展,但二者皆有缺漏之处。不过,他论证的这两部分都值得注意,尤其是他对其他与之对立的解释之批评,以及他对大规模历史变迁的了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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