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18岁少女隆胸?处女膜修复? 强奸案服装展览? 不要告诉希拉?杰弗瑞斯(Sheila Jeffreys)这些是女性解放的标志。请诸位见识这位激烈的女权主义者和作者茱利·宾德尔(Julie Bindel)对话吧。
希拉·杰弗瑞斯说“鞋子几乎成为折磨人的工具。一般来说,在日常打扮仪式中,女人在早上喝咖啡前要抹上超过200种化学合成品。经常抹口红的女士一辈子要咽下4.5公斤口红。”我们在谈论希拉·杰弗瑞斯的最近新书《美女与厌女症:西方文化中的不良行为》(Beauty And Misogyny: Harmful Cultural Practices In The West), 书中全面揭露了所谓的“美女的残忍”的恐怖情形。
同性恋女权主义者杰弗瑞斯为女性解放奔波30多年, 就是要把妇女从集体自我感觉良好中拉出来。《美女和厌女症》是她的第6本书。像别的书一样,该书的主题是探索男人如何使用性来控制女性。书中大部分内容来说明从化妆到乳房移植等美女行为都应该被定义为有危害的不良行为,而不应该看作妇女解放后的个人选择。
希拉·杰弗瑞斯首次参与女权运动始于1970年初,当时她加入社会党女权组织(后来她被赶出, 因为她认为男人应当为妇女的受压迫负责)。在这个组织中见过她的Sandra McNeill说“她是英国的安德里亚?德沃金(Andrea Dworkin,美国女权主义者)。她过去是, 现在也是极端的憎恶男人的女权主义者。”可安德里亚·德沃金和男人生活在一起,并于1998年与这个男人结婚。
希拉·杰弗瑞斯不一样,她在1973年成为同性恋者, 因为她觉得“把自己最宝贵的精力给予男人”和她完全投入的妇女革命相冲突。6年以后,在和别人合著的标题为《爱你的敌人? 异性恋女权主义和政治女同性恋主义的辩论》(Love Your Enemy? The Debate Between Heterosexual Feminism And Political Lesbianism)的小册子中, 她更极端把和男人同床共枕的女权主义者被描述为与敌人同流合污。这造成妇女运动的巨大争吵,到现在为止仍然被引用作为早期“走得太远”的分裂分子。这本小册子说“我们确实认为所有的女权主义者应该都是女同性恋者。我们对政治女同性恋者的定义是认同自己女性身份, 决不和男人性交的女人。它并不意味着必须和女人发生性关系。”虽然许多极端的女权主义者同意这个观点,多数人比较温和,认为这些人“走向了革命的反面”。
希拉·杰弗瑞斯的咄咄逼人以及在讨论感兴趣的话题时100%右倾的坚决态度导致崇拜者和批评者的非议,认为她骄傲自大, 不可一世。虽然讲话幽默, 诙谐, 魅力十足,她往往得罪那些遭到批评的人。人家把她看作那个时代的危险人物,尤其是对刚刚加入这个运动的年轻妇女。
希拉?杰弗瑞斯认为性是女人遭受男人压迫的基础,正如马克思认为资本主义是工人阶级的祸害。这个不折不扣的坚定信念让她树了很多敌人。后现代理论家朱蒂斯?哈伯斯坦(Judith Halberstam)曾经说过“如果不存在希拉·杰弗瑞斯,卡米拉?帕格利亚(Camille Paglia)会创造一个出来。”
杰弗瑞斯在书中探讨了美女产业为什么不断扩张,为什么自由派女性主义者视为女性美德和个人选择的行为几年后被当作迫害来谴责。德沃金1974年著的《仇恨妇女》(Women Hating)对美女产业的批评如今都烟消云散了,让“割皮和溅血”的过程得到卷土重来的机会。
该书简要回顾了美女产业的历史。化妆品几千年来一直被用来改变外貌,有时候专门被妓女和名声不好的女人使用,有时候被当作政治姿态。主张妇女选举权的女人争取她们认为合适的化妆和穿衣方式的权利,有些人把抹口红作为女性反抗的标志。二战以后,男人短缺意味着妇女要尽可能打扮迷人才能捞到一个丈夫,打扮成为希拉?杰弗瑞斯说的“妇女无法摆脱的枷锁,而不是解放的标志。”
希拉·杰弗瑞斯出生于1948年伦敦东区工人阶级家庭,虽然她的父母当时驻扎在玛斯特(Munster)的军营。自从1991年以来一直在墨尔本大学(University of Melbourne)教国际性别政治,她将自己描述为战后性别革命的产物。从文法女子学校到1960年代末期的曼彻斯特大学,她一直期待左岸咖啡馆的学术氛围。但是她发现的却是坐在学生会酒吧开下流玩笑的年轻人。因而她陷入绝望,这个情绪持续了好几年。
在这个时期,她开始和男人睡觉,认为她有义务获得解放和进步。这是她对性别革命感兴趣的开始,并为她以后的著作打下基础《虎头蛇尾:性别革命的女性视角》(Anticlimax: A Feminist Perspective On The Sexual Revolution (1990)。在书中她指出新赢得的和大肆夸耀的性自由并不是女人的新收获,而是换了形式的对女性的压迫。
1972年大学毕业后在一个寄宿学校教书时,她阅读了凯特?米利特(Kate Millet)的《性政治》(Sexual Politics), 一本划时代的对女性压迫和父权制分析的书。她开始对男性的虐待和控制感到愤怒不已。
她说“我的愤怒到现在为止也没有消失。我为此感到感激。”她清楚记得在和一个男人讨论政治的对话中,人家只把她当作女人,一个低人一等的人的瞬间的感受。“我怒火万丈,他实际上说我有男人的头脑,在过去我一直觉得是对我的称赞,心理乐滋滋的,现在大坝绝提了,一切都变的清楚了。”她那个时代的许多激进女权主义者都已放弃战斗,但是希拉?杰弗瑞斯的热情一直不减当年。
她的书有共同的主题,不管是在1960年代性革命的时候写关于维多利亚时代女权主义文章,还是“酷儿”的性政治或妓女历史的文章。正如希拉?杰弗瑞斯说的,“男人至上是性交活动的核心,这个情况被异性恋合法化了。”对她来说,异性间的性活动是刺激权力差异的性欲望结果。同性恋同样没有逃脱她的详细审查。她的两本书《女同性恋异教徒》(The Lesbian Heresy (1993)《解开同性恋政治秘密》(Unpacking Queer Politics (2003)集中讨论“酷儿”性政治如何导致受压迫的女性以解放的名义拥抱任何形式的性,包括虐待狂或受虐狂。
希拉·杰弗瑞斯眼光敏锐, 能够预见事情的发展脉络。在1980年代早期就警告说色情描写和性虐待狂将入侵女同性恋社区, 果真如此。她预测要求妓女合法化的世界范围的趋势,结果也应验了。
认为极端女权主义是1970年代的现象的说法让她大为光火。“媒体总是寻找‘新的性感的女权主义’使他们能够刊登穿上性感衣服的年轻女性,这些尤物责骂, 嘲弄憎恶男人者和腿毛浓密的女同性恋者,说她们多么喜欢被操。这开始于1980年,当时女性崇拜(femme cult)正流行。她指的是写了《第二天早晨:校园中的性,恐惧,和女权主义》(The Morning After: Sex, Fear And Feminism On Campus (1993)的美国女作家卡蒂?罗伊菲(Katie Roiphe)之类,这位作家指出女权主义造成女性受害者,给男人发出性方面的“矛盾的信号”,造成不公平的所谓“约会强奸(date rape)”的指控。
相对应的,希拉·杰弗瑞斯被充满敌意的嘲弄和批评。色情作者根据她的名字给人造阴茎起了个绰号“The Sheila:女同性恋者的好朋友”。性自由论者也对她攻击她们的行为恼怒不已。当她在《虎头蛇尾》中指出女权主义者需要挑战异性性活动中的支配和顺从关系时,她是孤军奋战,没有支持者,到现在也一样。女权主义者雪拉·罗贝尔森(Sheila Rowbotham)回应说她已经放弃追求平等关系,因为“平等不是性感迷人的”作者坎贝尔Bea Campbell认为杰弗瑞斯“心中太过充满仇恨,对男女两性过分悲观,她表达的政治视角根本没有可能改变。”
还有的人以更笼统的方式反对希拉·杰弗瑞斯的立场。比如《新女权主义》 (The New Feminism (1999)的作者娜塔莎?沃尔特(Natasha Walter)指出当今的妇女并不想自己的行为受“女权主义政治的约束”, 更希望和男人一起分享性的快乐,穿化妆品,穿短裙,高跟鞋并没有感觉她们背叛了女权主义。
但是对希拉·杰弗瑞斯的批评并没有错。正是因为她认为个人行为是政治行为,她表达了根本改变的希望。她相信,最终两性间的和谐与平等是可能的,但是依赖每个妇女反抗现状批评性审查自己的选择。她说,只要女人改变了,男人就得被迫跟着改变。
希拉·杰弗瑞斯的旅行在《美女和厌女症》中达到高潮,她早在1973年决定放弃异性恋和她的女人外表。“我放弃作美女的努力,得到周围数以千计的异性恋和同性恋女性的力量的支持,她们同样反对这些做法。我不再将头发染成金黄色,将它剪短,不再抹化妆品,不再穿高跟鞋,最终不穿裙子,不再剔腋毛和腿毛。”
该书是她多年来一直希望写的,因为“自由派女权主义者和后现代主义者”挑战早期的女权主义者对美女行为的批评。她说“这些行为不仅卷土重来,她们越来越猖獗,甚至进入身体本身。”
她在进行一场艰苦的战斗。化妆品行业比以前更加庞大了。比如在巴西,化妆品推销员雅芳小姐(Avon ladies)的人数比部队人数还多。她还有更宽大的目标。在她看来,性产业,流行的厌女症,以及她所说的“毁容”变性手术和性自由等等都和美女产业本质上相关。
在关于整容手术的章节,她看到女人面临的越来越大的压力要适应性产业直接塑造出来的女性标准形象,比如阴唇修复,巴西式给阴毛打蜡。“男人喜欢越来越大的乳房,喜欢妓女才穿的衣服已经造成对色情材料的大众消费。” 杰弗瑞斯通过提供让人担心和难以相信的事实来支持她的观点。她举例子说一个色情演员在做了阴唇整形手术后通过互联网把她的部分生殖器卖给“影迷”。她已经发现对乳房移植的女性日益增高的自杀率的研究。一个从前的硅胶乳房生产商道康宁公司(Dow Corning Corp)资助, 洛克威尔国际流行病学研究所(the International Epidemiology Institute of Rockville) 2003年进行的最新研究, 在2166名妇女中有些乳房移植早在30年前就进行了, 自杀率是正常女性的三倍。该公司还资助更早期的瑞典研究,调查了3521名乳房移植的妇女,结果类似。
还有其他一些消极影响。乳头丧失敏感性,在极端的情况下,腐烂,脱落,肚子钉造成严重的阴部肿胀,抽脂术给病人带来剧烈的疼痛。有些妇女术后死亡,还有些妇女留下终身残疾。
希拉·杰弗瑞斯指出许多男性时尚设计师将“他们的厌女症投射到女性身体上”,而且用具体例子说明性暴力倾向。亚历山大?迈克昆(Alexander McQueen)的硕士学位展命名为“撕裂者杰克”,描述血腥的维多利亚时期妓女的形象。(John Galliano)1995年的一个展览“高地强奸” (Highland Rape)描写蹒跚的,半裸的遭受强暴的模特。在他的2003展览中克里斯汀?迪奥(Christian Dior)的硬核浪漫(Hard Core Romance)使用想象中的虐待狂,让她的模特穿7英寸高鞋跟的鞋子和橡胶衣服“这么紧身他们得使用大量的滑石粉才能穿上。”
“在过去10年中时尚表演的一个突出区别是模特需要越来越暴露,”她说“有些模特被要求摆出姿势好像准备吮吸阴茎似的。脱衣舞现在已经成为某些时尚活动的必需品。
对希拉·杰弗瑞斯来说,妇女一旦达到可以选择外貌时,最不应该做的事情是回到黑暗时代强加给她们身上的束缚行为中去。比如,在美国入侵阿富汗之后,美容院在全国大量涌现。提供化妆品作为强迫穿戴长袍的解毒药。她叹气说“人们得想想女人有别的事情要担心了。”
她把阴唇修复和乳房移植之类美容整容术比作女性生殖器的破坏。她承认割掉生殖器发生在小孩身上那是没有办法和选择的事,“但是现在妇女能够自由选择破坏性和压迫性的行为的观点并不能让削掉女人的生殖器的做法摆脱讨男人欢心的卑劣可耻。”正如希拉?杰弗瑞斯指出, 到荷兰的公共卫生机构做处女膜修复术的女人不仅来自要求结婚时是处女的文化,还有西方女人,因为她们的男友希望插入更加紧缩的阴道。
希拉·杰弗瑞斯挖掘了让人震惊的事实,如,内务部文件指出英国疯牛病(BSE)能够通过美女产品进行传输,因为许多包含动物尸体的部分。乳房移植能包含大脑,脂肪,胎盘,和脾脏等。染发剂和膀胱癌的关系已经被发现在美国一个对3000名长期使用这些产品的妇女的研究在指甲油,洗发剂和头发生长剂之类中含有的甲醛已经在瑞典和日本成为法律禁止使用的东西,欧盟只允许少量,可管理的情况下使用。
很多证据表明儿童已经成为美女产业的目标。化妆品零售商(Kiss Products)已经和迪斯尼联手通过授权的动物形象推动嘴唇增亮剂和指甲油套装。宝洁公司(Proctor & Gamble) 针对8-10岁的女孩为它的封面女郎化妆品系列寻找市场。她说“不仅化妆品在打年轻消费者的注意,现在已经成为时尚那些来自富裕家庭的年轻妇女为她们18岁生日的女儿进行乳房移植。”
她还对时尚产业提出批评。“有些设计师使用12岁的模特,因为她们的身体来显示正在兜售的衣服正好吻合。许多男人看到这个形象往往兴奋激动,这个行业正是利用了这个心理。”巴黎设计师斯特拉?卡德恩特(Stella Cadente )2001年服装发布时曾使用了一个9岁的模特。据说他们穿“陡然下降的开领和开叉很高的裙子”。卡德恩特在时装界用小孩作模特并不是孤立的现象。
如果有也很少有女权主义者批评男人穿女性服装。但是在《美女和厌女症》中提供了独特的分析她所描述的“男人采用低等的女性的方式以达到受虐狂的性满足。”她说我们不需要看异性装扮癖色情杂志诸如《被迫作女人》(Enforced Femininity),《被迫长乳房》(Forced To Grow Breasts), 等标题就知道女性是如何被开发来确保妇女被看作低人一等的不一样的人。
杰弗瑞斯指出换性手术是美女产业进一步扩展的证据,提供了用整容手术解决深层问题的途径。她说在没有性别差异的社会中根本就不可能有进行这种手术的需求。
希拉·杰弗瑞斯没有为读者提供让人舒服的空间。和其他女性主义理论家不同,她拒绝用不好懂的学术语言表达自己的观点,拒绝接受女权主义已经达到自己目标的说法。在希拉?杰弗瑞斯看来,“复杂”这个词根本不存在,妇女被压迫的原因非常简单:男人想保持他们的权力,因为这个原因,他们要让妇女处于从属的状态来维持这个局面。她告诉我她决不放弃。“我无法想象人活着怎么能不努力让世界变地更美好。这个目标让生活具有意义。现在这个事业更有紧迫性。在不平等还是性感迷人的世界里,女性的解放是根本不可能的。
译自: “The ugly side of beauty” by Julie Bindel The Guardian
Beauty And Misogyny: Harmful Cultural Practices In The West, by Sheila Jeffreys, is published in paperback by Routledge at £12.95
本文版权为文章原作者所有,转发请注明转自当代文化研究网:http://www.cul-studies.com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