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摘 要:鸦片战争后,上海发展成为中国近代最大的工商业城市和经济中心。随着东西方政治、经济、文化的交流和社会经济的发展,上海居民的日常生活用品及谋生手段也发生了随波逐流的变迁。
关键词:上海居民;日常生活用品;谋生手段;变迁;近代
上海是近代中国最大的工商业城市和经济中心。鸦片战争后,据中英《江宁条约》,上海于1843年开为商埠。之后,随着东西方政治、经济、文化的交流和社会经济的发展,使这座原居江海之滨的小县城,自“开埠以来,时势之变迁日亟,即此四十年中(清道光二十三年即1893年以后。圆括号内文字为笔者加注,下同)水陆形胜,政教风俗以及工商百货等等,屡变不一”[1](姚文楠.上海县续志.吴馨序P330-331)。
在这“屡变不一”的潮流中,整个上海地区(包括市区和上海、嘉定、宝山、川沙、南汇、奉贤、松江、金山、青浦、崇明等10个郊县)居民日常生活用品及谋生手段的变迁之大,使人有恍如隔世之感。
1 日常生活用品的变迁
上海开埠后,因该地“番舶所聚,洋货充斥,民易炫惑。洋货率始贵而后贱,市商易于财利,喜为贩运,大而服食器用,小而戏耍玩物,渐推渐广,莫之能遏”[1](姚光发.《松江府续志》卷五.疆域志.风俗P330-331)。最终在道光咸丰年间(1821年~1861年)及其以后的年代中,使像“僻在邑之西南,自成市廛,士习诗书,民勤耕织,俗尚敦厚,少奢侈越礼之举”的嘉定县真如镇的居民,也因“中外互市以来,洋货充斥,绚丽夺目,喜新厌旧者流弃其已有,群相购置”[1](洪复章.《真如里志》.风俗P.342)。
据《上海小志》记载,“沪上先有煤气灯,俗称自来火,或竟呼其为‘地火’[揣其命〈名〉之由,系煤气自铁管中来,而其管曲折远达,埋于地下之故]。故称其公司为‘地火行’,创于同治四年(1865年),初在汉口路,次年迁往新闸,铁管遍埋,银花齐吐,当未设电灯时代,固足以傲不夜城也。电灯则始于光绪八年(1882年),创办人为西人德里,初设于乍浦路,十八年由工部局收回自办,始迁于有恒路,建造大厂。其初,国人闻者,以为奇事,一时谣诼纷传,谓为将遭雷殛,人心汹汹,不可抑置,当道患其滋事,函传西官禁止,后以试办无害,谣诼乃息。至电灯,俗有‘赛月亮’之称,盖公共租界初用五百支烛光之瓷罩电灯,大过足球,去地三丈余,较今日为高,而白光四射,宛如满月,故也”(胡祥翰.《上海小志》卷二.市政.路灯P333)。到光绪三十三年(1907年)前后,上海租界已“均有电灯,英界尤多,如星罗棋布然。晚间照耀,无疑白昼,颇便行人。近年(光绪三十三年前后),南市及制造局亦已装设。而城内之天灯,几同黑暗世界,明晦悬殊,未免相形见绌也。近邑绅欲振兴城内之商业,装设电灯以惠行旅,他日告成之后,大放光明,居民定称利便也”[1](李维清.《上海乡土志》.电灯P335)。而远离上海的南汇县居民,在光绪(1875年)以前,更不知电灯为何物,但所用的灯具、燃油也发生了变迁。“光绪以前,人燃灯,注豆油或菜油于盏,引以草心(灯草心),火荧荧如豆。未己(光绪年间及以后),有火油,灯明亮远胜油灯,然煤灰飞扬,用者厌之;未己,加以玻璃罩,光益盛而无烟,且十光五色,或悬于空中,或置于几上,或垂于壁间,使光反射,其色各各不同,而又各各合用。于是,上而缙绅之家,下至棚户瓮牖,莫不乐用洋灯,而旧式之油盏灯淘汰尽矣。”[1](秦锡田.《南汇县续志》卷十八.风俗志一.风俗P344)至于取火之物,光绪中叶以后,南汇县的居民已由传统的敲石取火转而使用火柴。正如《南汇县续志》所载:“敲石取火,沿用已久。海禁初开,始有火柴,而内地尚不通行。光绪(1875年~1908年)中叶以后,火柴渐推渐广,已成人家通用之物,后生少年几不知刀石作何状矣。”[1](秦锡田.《南汇县续志》卷十八.风俗志一.风俗P342)
《嘉定县续志》将光绪年间及以后年代该县居民日常生活用品的变迁记载得更为详尽。该志载:“桌、椅、橱、床等类,小户多以杉木为之,大中户则以楝木、榆木而加以髹漆。花梨、紫檀、红木等名赏之器,则绝无仅有。瓷器多用江西所产之耐久者,花纹、质料不问也,寻常以敝衣与州碗担交换,鲜有购买,故邑中瓷器肆不多见。取火之物,向用火石,其色青黑,以铁片擦之,既有火星射出,与纸吹相引而生火,人家莫不备之;光绪乙未(1895年)、丙申(1896年)之际,始改用火柴,俗称‘自来火’,为欧洲之输入品。夜间取光,农家用篝(俗称油盏),城镇用陶制灯檠(灯台、蜡台),家稍裕者,则用瓷制或铜锡制者,有婚丧事,则燃烛;光绪中叶之后,多燃煤油灯,而灯檠遂归淘汰。洗面擦身之布,旧时多用土布,有用高丽布者已为特殊,其布仿于高丽,质厚耐久;自毛巾盛行,即下至农家,亦皆用之。洗衣去垢,曩(以往,过去)日皆用本地所产之皂荚,自欧美肥皂行销中国后,遂无有用皂荚者。计时之器,仅有日晷仪,用者亦不多,购买外洋钟表者尤为稀少,自轮船、火车通行,往来有一定时刻,钟表始盛行。箱箧之类,乡间盛行板箱,中上人家则用皮制者,嫁妆内所备多用朱漆,余则用广漆;光[绪]、宣[统]之间,西式提箱仿造于沪地,于是旅客多购用之。窗格旧用蛎壳,亦有以纸糊者;光绪中叶以后,则多用玻璃矣。”(黄世祚,王焘曾.《嘉定县续志》卷五.风土志.风俗P344)
至于上海自来水管的装设、推广,也经历了一段曲折的历程。据《上海小志》记载:“上海租界之有水道[俗称自来水],创设于光绪六年(1880年),至八年始出水。当时风气未开,华人用者甚鲜,甚至谓水有毒质,饮之有害,相戒不用。其后水公司遍赠各水炉茶馆,于是用者渐众,居户之不装龙头者,可嘱水夫担送,每担取钱十六,至今租界路旁尚有公用龙头,此历史之可考者也。法租界则创于光绪二十二年(1901年)。当光绪十余年时,关道邵小春即议创办,旋因绅商反对中止,嗣于光绪辛丑年(1901年)始由商办得以成立。”[1](胡祥翰.《上海小志》卷二.市政P334)人们对自来水由“相戒不用”到“用者渐众”的过程,其实是一个由愚昧无知到理解接受近代文明的过程。正如《上海乡土志》所言:“自通商以后,西人于租界中装设自来水管,导浦江之水而澄清之,乃激贮于高塔,以管分注于各处,居民便之。城内及南市之人,昔饮河水,污秽不堪,易致疾病,近(光绪六年以后)亦遍装水管,居民饮濯称便,且有益于卫生也。”[1](李维清.《上海乡土志》.自来水P334)
从近代上海地区居民日常生活用品的变迁中,我们可以看出,西方列强凭借其坚船利炮轰开闭关锁国的大清帝国的国门后,又凭借其先进的物质文明荡涤了陈腐落后的大清帝国的旧有经济秩序。这使处于东西方文明交汇风口浪尖上的上海地区居民中的有识之士朦胧地悟到了与时俱进、改革创新应是自我生存的可行之路。诚如《上海小志》中所惊呼的那样,“优生[胜]劣败,适者生存,而不适者归淘汰,此天演之公例也。不必征诸远,征诸四十年(清光绪中叶以后)来沪上淘汰之种种事物可矣。试略举如下事,多不烦引也。如有轮船而沙船淘汰,有洋布而土布淘汰,有洋针而本针淘汰,有皮鞋、线袜而钉鞋、布袜淘汰,有火柴而火石淘汰,有纸烟、雪茄而水烟、旱烟淘汰。吾为此言,人必谓我顽固守旧,对于陈腐物质大有误认国粹,亟思保存之意,实则非也。特惧夫自知拙劣而不能就原有者改进之,就未有者仿造之耳。”[1](胡祥翰.《上海小志》卷十.杂记P343)
2 谋生手段的变迁
上海开埠后,随着价廉物美的西方洋货的输入,打乱了旧有的中国经济秩序,使传统的自然经济逐渐解体。但随着上海近代工商企业的兴起及户口的殷繁,也为上海地区的居民提供了新的就业门路,使居民的谋生手段随之发生了花样翻新的变迁。
据上海县《法华乡志》所载,在光绪中叶以前,这里的居民将男耕女织的田园生活勾画得颇具诗情画意。因该乡“田多高壤,宜植木棉。以牛耕者曰驶田,以铁耕者曰坌(刨地)地。芸[耘]草曰脱花,粪田曰膏壅,雨后召工曰撮忙工。三指拈纱,以足转轮,曰脚车,能者日得一斤。聚纱曰经布,浆纱而复理之曰刷布。布有长短两种,长曰东稀,短曰西稀。女子最勤者,寅起亥息,有日成二、三匹者”。但因“光绪中叶以后,开拓市场,机厂林立,丁男妇女赴厂做工。男工另有种花园、筑马路、做小工、推小车。女工另有做花边、结发网、粘纸锭、帮忙工。生计日多,而专事耕织者日见少矣”[1](王钟.《法华乡志》卷二.风俗P336)。而距上海较近的川沙县居民,更利用这种得天独厚的条件,将自家的生计紧紧地与上海市场联系在一起。正如《川沙县志》所载,清末至民初年间,因“川沙滨海,天然之利,不后与人,兼以近临上海,扼中外交通之冲,农工出品销路惟何?曰惟上海。人民职业出路惟何?曰惟上海。天时地利,人工物力,种种优胜,亦既有然,惟其在人之努力”[1](黄炎培.《川沙县志》卷五.实业志.概述P337)。而民国初年以后的川沙县,这种关系更为紧密。因这时的“川沙、上海间,朝发夕至,自上川铁路通车,一小时即达,于是上海成为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