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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并一个与上海历史教科书事件相关的问题
本打算看一看最近火得要命的《东京审判》,然后写点感想,结果写不出来。看之前还抱着这样的念头:既然总听人说这片子不好,那我就看清楚,告诉大家不好在哪儿。然而现在看完了,心里就只一句话:大家千万不要看啦!!
这片子是糟到了超出想象的地步了,以如此声势浩大的摄制动作,拍摄如此重大的历史题材,结果拍得如此乏味,毫无张力可言,单就宣扬民族气节这一影片主要的也是唯一的意图而言,这片子无疑要落败于李连杰的《霍元甲》。最让人愤怒的是,片子里竟出现了一个油头粉面的小子做为影片的第二主角,一口港台话,该悲痛时哭声却如没断奶一般,谁能告诉我这家伙是谁?
稍微做一点形式分析的话——还是耐一下心吧——影片除了围绕审判庭展开的审判空间,就只有另外一个空间。这是日本的一个小酒吧,中国审判代表和记者(一二号正面人物)在历时两年的审判过程中,就在这里度过闲暇时光。酒吧无疑是一个公共领域。围绕这儿展开的是战后日本的市民生活。这个空间里没有中国的老百姓,核心人物只有我们的“两个代表”和那个油头小生当年留日时的旧情人一家。寝华战争时期,这一家兄弟三人中有两人上了战场,哥哥把弟弟杀了,因为弟弟变成了杀人狂。还有一个小妹妹跟着日军进入中国,结果沦为慰安妇。此外两个成员,一个是战时留在国内,战后不承认失败的苦闷青年。结果他把那个哥哥杀了,为弟弟报了仇,而哥哥死前还在重复他那句名言:“狗日的日本鬼子!”——这就是影片安排的觉悟的日本兵。杀了哥哥以后,苦闷青年又要杀我们的油头小生,结果他那位美丽聪慧开明的旧情人带他死了。就这样,一家人死光光,完成了一个悲剧,表明了日本战犯的罪恶——不仅对中国犯罪也对日本犯罪。谁都知道,这是一次民族主义意识形态的拙劣演义。可笑的是,在这个影片试图展开日本市民社会生活的空间里,演绎的是一场油头粉面的小情史,是一个爱情于家族仇恨这一庸俗故事模式的庸俗翻版。只不过这里现代国家替代了传统家族。——这就是历史影片吗?
我说不是。因为在影片的两个空间中,第二个市民空间是为第一个审判空间提供合法性的。在第一个空间中,几乎没有故事,只有中国代表的一点争夺民族尊严的舞台性的(象征性)的斗争戏,比如争取中国在十一个审判国中的第二大审判国的席位。这种简单的象征性的叙述方式,无疑属于文革文学的遗留物(详细参阅李扬对样板戏的论述,这里就不多赘述了)。在这个空间里仅有的一点故事,亦即影片中来自中国苦难的尽有的一点故事,是一个小偷证人的证词,他讲述了他和三个僧人被十多个日本兵俘虏,并被强迫强奸一位刚刚被日本兵强奸的中国妇女,三个僧人因不从而被阉割至死的故事。这个故事本身很能激起民族情感,但不能算影片的功劳,我估计这故事早就在中国存在了,只不过是被影片制作组收罗来而已。所以,正如影片开头第一段高度同情日本被美国轰炸之后的惨像的独白所表明的那样,这是一部与中国没什么关系的片子。讲述审判过程的第一空间里没有故事,它是空洞的,故事仅发生在第二空间中。而这个空间却是一个拙劣的爱情故事,是罗蜜欧与朱丽叶的庸俗翻版,是一个油头小生和经典超女之间的小资生活。我还能说什么?我不得不最后说出这个苍蝇般的结论:影片的空间结构完全颠倒了第一人物和第二人物的关系,故事的头号人物其实是那个我不知道名字的油头小子,影片不过是以历史题材重复了我们这个时代的本已俗不可耐的爱情故事,而且重复得是那样拙劣,使得爱情与历史两个题材全都失败了。
然而,就这么一部电影,却终于胜出了。上海某影院老板表示:“出于以往对主旋律影片市场的判断,在放映时间、场次以及拷贝投放量的安排上还是比较保守。”然而出乎他意料的是,自9月1日上映之后,“《东京审判》在上海联合院线、北京新影联院线以及中影南方新干线这三大城市的主要院线分别取得了200万元、60万元和40万元的票房成绩,虽然主要以包场为主,但是零售票的销售情况也在一路看涨。”“完全超出了之前的预期”。“截至上周末票房成绩已过千万。”据业内人士估计,该片将突破两千万票房大观。这个数字相比于《英雄》、《天下无贼》等娱乐大片上亿元的票房收入而言,自然不可同日而语,但与去年主流热买的同属主旋律的影片《任常霞》800万票房收入相比,却是大大地成功了。更为值得注意的是,后者的知名度除了在相当程度上是依靠主流宣传以外,还在于其主题就是非常非常现实切近的反腐败影片,而《东京审判》这样一部讲述遥远的历史的,在故事性上彻底失败的影片,却在在没有任何主流宣传的情况下,以短短半个月左右的时间就突破了后者的票房记录,这无疑是一个值得思考的问题。在上海历史教科书淡化处理民族解放史和社会主义史的时刻,一部讲述抗战大结局的影片获得了如此佳绩,究竟说明什么? 就以这个问题,参与大家的讨论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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