尊敬的叶校长暨上海大学学位委员会的师长们，你们好！
　　
　　我是04级现当代文学专业的一名研究生。写这封信我想谈两件事情，一件是反映同学们对学术委员会最新颁布的一项规定的疑问，一件是献计献策，探讨如何有效地考核并提高研究生的学术研究水平。两件事一破一立，不破不立。

　　　　　　　　　　　　　　　第一件

　　7月10日，我校研究生网站公布了《关于对的补充说明》，在同学当中引起较大反响。此项规定事关学校、学生的切实利益和长远发展，意义重大。目前规定尚处试行阶段，必然愿意广开言路、集思广益，而留言板目前尚是一片寂静，所以我想即时向各位领导传达学生的意见，以便领导即时掌握材料，更准确地制定和修改政策。
　　
　　我们理解，学校推出这项补充的意图很明确，是为了杜绝如今愈演愈烈的花钱买版面之不良作风，倡导学术正气，鼓励研究生发挥真才实学，建立和完善研究生教育质量监督和评估制度，推进研究生教育。对于研究生个人来说，能在核心期刊上发表论文，对以后的工作和学习都有帮助。同学们发表的论文多了，上大的名气也就大了，同学们走出校门腰杆也就更挺了，何乐不为。然而，同学们对该项规定的反应却几乎都是出乎意料、难以接受。这是什么原因呢？我的分析如下：
　　就在六月底，许多同学包括我在内，刚从阅览窗里的《文汇报》上看到一条新闻--《改强制为鼓励，华中科大不再硬性要求硕士生发论文》，据说《人民日报》也报导了这件事情。就在7月16日，《北京晨报》又报导中国人民大学、北京师范大学、外交学院、中国农业大学、中央财经大学、北京语言大学、华中科技大学等7所大学取消了"研究生毕业必须发表论文"的硬指标。而我校就在这个时候推出此项规定，恰好和舆论形成较大反差，所以引起同学惊讶也是意料之中的事情。
　　但是，排除报刊舆论影响不说，同学们对于这项规定确实有很多疑问。尤其是规定增刊上的论文不算在"在国内外核心期刊发表与学位论文有关的学术论文"之内这一条，招致同学议论纷纷。我调查总结下来，文科同学的疑点大致有如下几类，其中必有偏颇之处，谨供师长参考。
　　一：全国的正刊版面加起来，再除去老师和社会人员所发文章，留给研究生的还有多少？叫我们学生全部发正刊，有点"人有多大胆，地有多大产"的意思；据反映，有的文科正刊的发稿序列已经排到了2008年。也有正刊卖版面的，一版一千元，但是现在花钱都买不到版面。
　　二：我们的核心期刊收录太少，有些国家认可的核心期刊却没有被我校的核心期刊目录收录。
　　三：上大作为一个大校，学生不少，如果每个研究生都发核心期刊的话，那么每次我们翻开一本核心期刊，都能看到上大的名字了？核心期刊在它们自己的操作上，也不会允许这样做的。
　　四：规定不能朝令夕改。有同学说；我是在研一时的规定允许范围内做的，在增刊上发了文章，现在马上三年级了，突然出台这个规定，叫人无所适从。规定再怎么硬性，也要务实。比如研究生一年级重点是读书，二年级重点是写论文，三年级重点是找工作。现在再要我们在核心正刊发论文，不切实际。我们至少要求这项规定不追溯到7月10日（规定出台日）之前。现在的情况是，钱也被别人赚了，论文也不算了。我们自己有责任，但责任并不全是我们的。
　　五：关于"学位证书与发表论文挂钩制度"的弊端，媒体已经公开谈论了很多。现在各大高校纷纷取消这项规定，各大喉舌媒体都报导了这些消息，为何我校却变本加厉，反其道行之？
　　六：有同学说：据说校长在最近的全国高校校长会议上谈到了我们学校的这种制度。个人觉得这个制度更多地是考虑学校整体利益，而没有充分考虑学生的实际情况。这种密切关系到学生利益的规定，没有考虑任何的学生意见就出台，是不慎重的。这种事情是不是也该有个听证会？
　　很遗憾，以上所列举言论都是不赞同这项规定的。我目前尚未听到任何支持该项规定的同学言论。
　　我的看法是，就制度本身的逻辑性来说，《上海大学关于研究生学位授予科研成果量化指标》极其补充规定可以说无懈可击——补充规定严格弥补了主要规定的模糊之处。但是该制度如何面对制度之外的现实情况？学术委员会既然推出这项规定，对于各种情况肯定是有所考虑的。那么是否能帮助同学解答一下以上困惑？这些困惑不是光靠树理想、拼干劲就能解决的。
　　以下我先谈谈本人对以上所列疑问的理解，不当之处请师长领导们指正。
　　第一二三条疑问涉及制度的可操作性。我想，数字是最有说服力的。我数了一下我校发布的《中文核心期刊目录》，一共935本，其中有的是双月刊和季刊，还有报纸。我们取个大约的平均数，按每种期刊每年出十期计算，一共能出9350期，按每期上发表10篇研究生的论文来算（这个估算对文科来说已经太高了），每年一共能发表93500篇研究生论文，就算是10万篇吧。而每年研究生招生数达到27万，如果每个学校都规定"研究生拿学位必须发表论文"，那么确实是僧多粥少。
　　我们再具体点，以古代史专业为例，历史类核心期刊有23份，分别是：1历史研究、2中国史研究、3近代史研究、4世界历史、5史学理论研究、6史学史研究、7中共党史研究、8文博、9清史研究、10中国经济史研究、11史学月刊、12中国史研究动态、13史林、14史学集刊、15历史档案、16抗日战争研究、17民国档案、18当代中国史研究、19中国农史、20安徽史学、21文史哲、22中国文化研究、23文史知识。其中能够发表古代史论文的不过16份，而且多为综合历史刊物，比如《历史研究》之类，每期发表不超过两篇古代史论文，这样一年发表最多最多四百篇古代史论文，还要去掉教授副教授讲师们发表的论文，留给研究生的机会真是太少了。
　　当然，我们不能忘了核心期刊还包括国外的，大家可以苦学英语，甚至其它语言，争取占领国外期刊，但确实难度较大。就文科来说，有些核心刊物还是非专业的社会刊物，比如《故事会》，开玩笑一点说，若叫研究生去编故事好像真有点学非所用。
　　文科和理科情况不同。理科的核心期刊比文科的多，据说理科学生发表文章的机会比文科生多。但我不了解理科那边的情况，所以理科的情况交给理科学生去谈。
　　第四条疑问涉及制度的弹性和稳定性。有不少同学抱怨白花钱在增刊上发表论文了。我要说，花钱发表的论文确实是垃圾，不值得保护。但是制造垃圾不全是同学们的错，我们可以问，如果没有"研究生拿学位必须发表论文"的规定，还会不会有这种情况出现？我认为即使不会消失，也会大大减少。据我所知，有相当多的同学在增刊上发表了文章，而这些同学当中大部分都是勤奋好学之人，其中有不止一位一等奖学金获得者。他们平时学习刻苦，绝对不是为了沽名钓誉而在增刊上花钱发表文章，再说谁都知道增刊文章实在也不能带来什么荣誉。
　　我们知道确实也有不少同学在正刊上发表了论文，有的还发表了不止一篇。那为什么许多拿一等奖学金的同学还发表不了文章呢？我的分析是：第一，这就好比找工作，如果就业机会有限，那么即使你聪明能干，也不一定能找到工作（据共青团、北京大学公共政策研究所公布的"2006年中国大学生就业状况调查"，2006年本科毕业生截止5月底还有半数以上未找到工作）。第二，读书须沉静，许多同学把精力放在打造毕业论文上。如果急于在核心刊物发表论文，必导致急功近利。三年之内发表不了论文，不一定代表水平问题。第三，说到规定不能朝令夕改，我听说本届研三毕业生在7月4日前办毕业手续的就能凭增刊文章拿到学位证，而在7月4日以后去办毕业手续的凭增刊文章就拿不到学位证。倘若属实，那么一个班的同学遭遇不同待遇，就太令人惊讶了。
　　第五第六条疑问涉及决策过程的合理性，最近多所重点高校取消该项规定是事实。当然，我们是上海大学，要有自己的个性，用不着和别人一样。但一项好的制度不该伴随大的风险，倘若这项规定不能带来预期结果，反而会给学校带来负面效应，那就得不偿失了。在补充规定发布之前，增刊已经成了榨取学生金钱的手段，现在如果迫使学生在正刊发表文章，可能会产生新的腐败，比如花钱买不到，就得走关系了。
　　我们理解领导的煞费苦心。我想，倘若别的学校都取消了这项规定而我校却坚持这项规定，那么我校学生发表论文所面临的竞争就少了。彼退我进，以后各大核心期刊上将更多出现我校学生的论文，这无论对学校对个人当然都是好事。但这种前景毕竟还是水中之月，相反，眼下研究生同学却会因为这项规定遭遇切实困难。
　　学生同样是学校的主体，一项关系到整个学校利益的规定会充分考虑同学们的意见。我们确信，学术委员会制定该规定就是为了学生利益考虑的。该项规定之所以是"试行"规定，就是为了在实践中检验效果，并广泛听取老师和同学的意见，在此基础上有所改变。
　　倘若一定要贯彻执行这条规定，同学们也给出了几条建议：一是每个同学苦练内功，哪怕推迟毕业三年也要发表文章。二是扩大核心期刊收录的期刊数量，既然《故事会》是核心期刊，那么《故事大王》是否也可以考虑选进来。第三条建议看上去更根本些--减少研究生招生数量，建议国家教委今后的研究生招生规模应按照每年核心期刊所能发表的研究生论文数量来确定。比如今年全国核心期刊发表了十万篇研究生论文，那么明年全国就最多招十二万研究生而不是现在的二十七万。谨供参考。

　　　　　　　　　　　　　　　　第二件

　　我写这封信，决不是为了那些想要混文凭的学生寻找庇护所。我是要为勤奋学习而确有困难的同学传达意见，为学校的长远发展献计献策。我上面说了，学生是学校的主体之一。作为学校的主体，理应为学校发展提供建设性意见。那么，倘若取消了"研究生拿学位证必须发表论文"的硬性规定，有没有别的办法来监管研究生学术水平，提高研究生培养质量？这个也需要广大同学集思广益。我先开个头：
　　第一点，目前同学们普遍认为应该在毕业论文把关上狠下功夫。能够做好毕业论文也是一件并不容易的事情。只要把好毕业论文关，混日子的学生都会被淘汰。下面我转抄一位优秀博士生的建议：
　　"根据我做学生和做论文的经验，最能够训练学术水平还是最后的一篇论文，不管是硕士还是博士，即便可以在核心期刊发表文章，两者的程度还是有很大差别的。所以要提高学生的质量，怎么把论文的事情安排好是关键。与其让大家为了发文章而写文章，不如扎扎实实就抓住最后的论文做文章。开题报告应该可以分为两次，一次是比较笼统的，确定题目范围，老师们在第一次上主要提建设性意见，大致可以做的方向等等。这也基本上是现在开题报告的大致情况。可以关人，但是关人的依据可以放宽为这一题目是否可以做，有没有潜力，而不是看这个学生准备得是否充分，开题报告是否写得足够完整。在这一步中，主要把那些平庸的四平八稳不做也已经有大案的论文选题刷下来，要逼着学生去寻找自己真正感兴趣觉得有意思有挑战性的题目来做。第二次开题报告，应该在第一次开题半年或者一年后进行，有初步的一章成型，并可以谈出后面的具体大纲。这一次，就主要是挑毛病，以便在以后做的过程中精益求精。根据我现在做论文的感受，觉得目前的一次开题其实是想同时完成这两个其实完全不同时期的任务，所以到最后一个都做不好。而当学生真正在写论文的过程中，需要不同的老师提供意见和帮助的时候，又可能一个都找不到，没有合适的场合和机会，想努力都缺少方向了。"
　　第二点，作为对第一点的补充，我认为必须对导师也要有完善的约束机制。大部分导师都是负责任的，但也有小部分导师只顾自己搞科研，对学生放之任之甚至利用之。学校是否可以考虑推出制度，比如规定导师每个月必须见学生一次，并发考勤表由导师学生共同签名，简短记录谈话内容主题。
　　第三点，我建议利用技术丰富校园内部的学术交流环境。现当代文学专业规定同学们必须把作业上传到本专业论坛上，互相学习指正。执行下来，效果不错，不但没人敢于滥竽充数，同学们甚至争相要求别人给自己的作业提意见。我认为，现当代文学专业是我校学风最好的专业之一。
　　我看学校是否可以统一建设一块网上学术交流论坛，按专业划分板块。以作业交流为主，不谈论其它事物，只谈作业、专业学习和开题报告。当然，这里涉及到知识产权问题，有的同学未必愿意公开作业。这个我们可以考虑有弹性的规定，比如由作业提交者本人设置自己的作业的阅读权限，可以要求用本班学号登录才能阅读留言等等。
　　第四点，如何鼓励研究生在核心期刊上发表论文？有的学校采取了发表论文与奖学金挂钩的办法，我看可以学习。对于已经发表的论文，学校甚至可以设置专门的网络空间，用于展示学生发表的论文，并接受同学的监督和讨论。
　　最后我倡议，作为上海大学的光荣一员，我们每个同学，在质疑现有制度的同时，都要好好想一想，如何为学校建设和学生进步提供建设性意见！只有形成良性的交流和创新环境，我们和我们的学校才能共同进步、欣欣向荣！
　　　　　　　　此致
敬礼！
　　　　　　　　　　　　　　　　　　　　　　　学生××
　　　　　　　　　　　　　　　　　　　　　　　07年7月18日

校长的回复：
　　你好！关于你的来信答复如下：
　　既然是与校与大家都是有利的事情，为什么不做呢？本次关于增刊的问题仅仅是一个补充说明。以往的做法一直是如此操作的，这次仅仅是在文字上进一步明确而已，，以免发生误解，本质上与以前没有什么差别。
　　核心期刊少不是你不能发表论文的理由，这里没有必然联系，不能说全国核心期刊少，你就可以不发表甚至于少发表。少的情况下你能够发表能够更加说明你的竞争力。我记得当年我的论文在美国的顶极杂志上发表，这个杂志在全世界就一本，就能说一本杂志我可以不发表了。要求的不高者可能是理由，要做好做精，怎么做都不会过分，这就是学校对你的要求，也是你将来想获得成功的基础之一，否则难说。
　　至于论文与学位挂钩，各所大学观点不同，各校执行自己的做法，这是无可厚非的，我在以前的回复中已经详细阐明了观点，这里不再重复，请自己查阅。同时有关媒体上也有我的观点。上海大学有自己的做法，不会别人怎么说，我们就跟着怎么做，这样不可能办出一所有特色高水平的大学来。“只想跟着别人后面走的人，那么将会永远是添别人做嫁衣的人”。学生的利益就是学校的利益，两者完全一致，不能说满足低要求的意见就是考虑了学生的利益，学校的整体利益是学校的大局，是为了更加保护好“广大学生利益”，而不是“少数人的利益”。一所大学处于什么样的发展时期，需要建立什么样对应的制度，这是大学本身发展做需要的，而不是人云亦云，否则学校不会快速发展，你更也不会迅速成长。结果可能是永远被别人甩在后面，缺乏真正和必要的竞争力。如同本科生CET-4与学位挂钩一样，学校正处于发展的关键时期，现在的挂钩是为了将来的不挂钩，这是前进道路上必须付出的代价。同时，你叶处在关键时期，即使学校没有如此规定，但是这也是你必须要付出的代价之一，不要期望轻松过关，无论你在哪里，是国内还是国外。
　　另外关于补充说明的出台是经过学校学位委员会通过的，注意是学校“学位委员会”，不是“学术委员会”，两者是有区别的。看来你对学校的组织机构等还不怎么了解，也没有仔细看有关文件和研究生部网站上的信息。至于学位委员会做什么事情，则完全按照国务院学位条例和实施细则等法规与制度进行的，不是你说怎么做就可以怎么做的，要符合法规才行，不存在什么听证问题，你片面和错误的理解要已于纠正及批评。
　　还有翻开期刊都能看到上大学生发表论文有什么不好？难道见不到反而好？
　　知难而退，能够成为一名合格的研究生？能够成为对国家对社会有用的人？能不辜负父老乡亲的期盼和希望？我很难相信。
　　上海大学有自己的个性，那么你也要适应学校的个性。我早已经说过，研究生发表论文是培养研究生各方面的环节之一，尤其是在高水平期刊上发表，连这个都做不到，很难让人相信你会成为一名合格的研究生？
　　别人能够做到你为什么做不到？为什么就不能超过别人？反而希望掉在别人后面呢？是否说明对自己的要求不高的？
　　有关建议学校会予以参考。学校里有很多学科的学风和教风是非常好的，例如我校的应用数学和力学研究所从上世纪八十年代起至今这二十多年里，已经连续举办了600多期Seminar，这在全校应该是最好的学术氛围单位，可以说没有哪一个学科可以与之相比。
　　但是关于研究生论坛问题，目前不要指望能够像你想像的那样大家来讨论，研究生部网站曾经开设过研究生论坛，原先期望成为研究生的学术论坛，结果变成了BBS，大家都在那里进行所谓的灌水，发表一些低级趣味的东西，最后不得不关闭。如此看来一个人“一夜可以变成百万富翁，变成贵族需要三代”，重温此话实在太精辟了。
　　你要思考一下，为什么学校会制定出这样的政策和制度？背后的原因是什么？例如：为什么本科生宿舍晚上要熄灯？研究生向我向学校提出研究生宿舍也希望熄灯？等等，这些制度出台都是尤其历史背景和原因的，不是你所说的那么简单。
　　学校已经有各项制度将研究生发表论文与评奖挂钩，也与研究生申请落沪评分有关等，这些政策的本身就是起到积极鼓励的作用。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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