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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特殊时期”——也谈“有用”、“没用”         
“特殊时期”——也谈“有用”、“没用”
副标题:
作者:闪闪 文章来源:本站原创 点击数: 更新时间:2008-5-19


国家和社会是否二元对立?这与其说是一个理论问题,不如说是一个事实。在我理解,这里确实有一个二元对立,但与其说是国家与社会的二元对立不如改成政府(官方)和民间的二元对立。这样一说,也许不大会引人去大加探讨政治哲学的问题了。就从直感说起。
      

就拿这次小跑行动来说,震前我们去贴捐物广告就面临着合法性的问题。为什么我们在做一件好事却是非法的?这几天我们仍在为这个环节奔走,有的部门还是很谨慎。今天收到信息要我们每个参与者提供学号。这说明校方对我们的任何带有集体性质的公共行动都十分警惕,但这不等于说我们借助了他们的力量,而是必须获得他们的默许。在有的宿舍我们得以蒙混过关张贴捐物倡议,一旁张贴着研会、团委举办活动的通知,这些通知一定会保留到活动截止的那天,而看他们举办的活动无非都是不痛不痒的诸如和同济的学生联谊一下这样的为开展活动而开展的活动。我们无疑咬的是硬骨头,要说重要谁更重要?要说正义谁更正义?正如小跑提醒我们的,我们义卖时不能像学生会里的那些人为灾区募捐那样,一排人站在那里没心没肺的样子,来人就只管接过钱,例行公事地扎丝带,递贴纸。现在很多学生对校方的组织很淡漠,却对我们很同情,觉得我们很艰难。
      

小跑当初为什么觉得不管不行,正是因为她不管没人管,这就是我们这个社会的事实,不是理论。从这个角度说社会就是国家,它们确实不是二元对立的,而是很大程度重叠的。中国哪一个非官方的社会机构不是官方背景或是官方逻辑的?从这个角度说,志愿者和小跑一样不是官方组织,也不是官方逻辑。你说是一种弥补也好,一种对抗也好,终究是官方之外的。而这个弥补和对抗不是那么容易进行的,正如前面提到的,官方的力量处处设置了障碍和中介,让你觉得本来简单和单纯的事,不仅做起来困难重重,而且会被作为一个潜在的破坏因素小心对待。所以王老师说是“破冰”,王老师这么说,一是“破”的艰难,二是这个“冰”会不停地积,越积越厚,必须不停地做“破”的努力。这就是他说的“有用”的所在吧。

我还想顺着王老师说的“有用”往下说一点。前天傍晚华师大中山北路入校门二十米处,一个保安拼命要拦住一辆从外面开进来的轿车。保安身形矮小,也上了年纪,上身几乎趴在车子前盖上,但车子居然还在往前开,前轮轧了他的左脚。他只好跨出他的右脚,身体往一侧倾斜,抓住车窗,要把车主往外拉。车主抓住方向盘不肯下来,我见状跑过去问保安:“叔叔,要我帮忙吗?”他说:“打110!”这时车主才不得不下来,四十岁左右,衣着体面,身材高大。这时旁边一个过路的叔叔说:“特殊时期,特殊时期,小事化了,小事化了。”另有一位阿姨似乎很同情车主:“给他(保安)五十块钱,给他五十块钱。”我听到这些话十分诧异:一个上海车主的粗鲁行为与四川地震有什么关系?四川地震了一切就都可以原谅吗?有钱就可以横冲直撞吗?保安一不是乞丐二不是要讹人,这是什么逻辑?本来打算将门口的其他保安叫过来就行了,毕竟没有受多大伤。听到这些怪话再看车主大大方方地拿出五十块钱一副兵来将挡、水来土掩满不在乎的架势,气不打一处来:我这110还就打定了!旁边的叔叔和阿姨都像我要告他们的亲兄弟似的:“你们大学生要做有意义的事情,现在国家有难,不要在这样的小事上较真。” 以下我站在路中间和那两个叔叔阿姨大声声辩的话不写想必大家也知道,他们两个大概觉得我是个耿得不可救药的孩子,摇摇头遗憾地走了。
      

是的,地震了,这些天没少让每一个善良的老百姓流泪、捐款甚至只身前往,今天的默哀仪式更是真正的举国同悲。我们的情感被空前调动,情感是珍贵的、泪水是珍贵的,这是一个民族的动力和源泉。然而,是否恰恰很多人看到大灾难了,那么多人死了,就认为一切都可以原谅了呢?小到一个远在千里之外的城市的普通人的行为,大到政府组织的在当地的救援工作。是否也恰恰因为情感的高度调动而认为必要的怀疑和思考也不忍为之呢?我们也许到处都能听到这样的声音:“特殊时期,特殊时期。”
     

 另一方面,我们都不怀疑这次人们情感和行动的真挚和真诚,然而,如果最后这一切又都归于“特殊时期”,就势必没有王老师说的那么乐观了。就像李阳的文章里说的,这个“特殊时期”里迸发出来的东西应该多一些留下来,将大灾难逼迫出来的自发转化为日常状态中的自觉。回过头来看小跑行动,从小跑到小跑们,从三秦先生说的“社会本能”,到面对现实工作开展的重重困难,小跑们对“冰”的坚与冷的感受越来越真切,同时也感到温暖和力量在渐渐聚集,这时候自发的反应已经过去,自觉的思考必然来临。因此,前面有网友说,小跑们变了,以前是只管跑,现在是“头脑风暴”,这是因为从小跑一人独跑到四月十七日在论坛上发帖再到今天,其间变化实在太大,小跑们的脑袋怎能不变?我想,志愿者从打点行李到走进灾区到今天,他们的感受肯定也在变,也许正是在这个“变”中有可能留下点什么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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